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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从“焦虑缠身”变为“动力满满”?你该怎么做?

共0条评论】【我要评论 时间:2019年7月20日 22:55

        本文摘自《焦虑又怎样》一书,作者: [德] 弗兰齐丝卡·赛柏特(Franziska Seyboldt), 斯坦威出品;译者:束阳。北京联合出版公司出版。


焦虑无处不在


戈尔德贝格诊所位于一座豪华住宅的一楼。嫩黄色的门面衬托出白色的青年风格纹饰。阳台被细心打理过,种上了花草。每次我锁自行车时,总有一位快递员恰好站在门口。栗子树下散步的人们看起来对生活游刃有余。只有墙上挂着的黄铜色牌子默默地戳穿了这一谬见——“戈尔德贝格博士,精神病与精神疗法专科医生”。
有时我来早了,就在对面的长椅上坐着等一会儿,直到开门。然后我和自己打赌,猜那些人是附近的居民还是病人。那位头发悉心打理过、穿着高跟鞋的女士是居民,那个身穿工装裤、白色运动鞋沾满尘土的男人是建筑工人,那个穿连帽卫衣、棕色眼睛、身材瘦长而动作笨拙的人是病人。
我从来不知道我赌赢没有。就诊时间空当安排得非常紧凑,我见不到在我之前或之后的病人,这种感觉就好像戈尔德贝格医生始终只等待着我一个人。虽然我知道现实并非如此,但这是一种美妙的感觉。这是只属于我的时间、我的周一傍晚、我的医生。
在“汉尼拔”医生那儿的治疗不是很愉快,此后的几个月里一切基本上一如既往——工作、日常事务、焦虑。治疗没有任何效果,非但没有让我觉得更好,反而起了反作用。有几次我觉得我大概真的无药可救了吧。事实上,“汉尼拔”医生是个好人。最后,我还是决定,放弃行为疗法,进行第二次尝试。这一次我想深入一点,当然也不至于到精神分析的深度。我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基于深层心理学的精神疗法。我给三位医生的语音信箱留了言,其中一位一直都没有回电话,第二位和我说要等很久,我很庆幸,因为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就感到不舒服,第三位就是戈尔德贝格医生。
他不仅让人觉得和蔼可亲,而且能预约到。我很幸运,一方面,因为大多数人得等很久才能得到治疗,即使他们的情况严重到不得不看医生的地步;另一方面,因为我终于不再觉得我的焦虑状况被低估。在戈尔德贝格医生那儿,我是一个患了焦虑症的人;而在“汉尼拔”那儿,我只是有着焦虑倾向麻烦的病人。
就在第一次见戈尔德贝格医生前不久,我还在想着逃避,想去街对面的按摩店消磨一小时的时间。那家店的黑板上写着“放松面包与心aa 原为“Entspannung für Leib und Seele (放松身心)”,有人将Leib(身体)中的“e”改成了“a”,变成了Laib(圆面包)。——译者注
”,有人擦掉了“身”字,改成了“面包”,也许是旁边面包店的营业员连着三天五点起床,疲惫不堪,在上班的路上改掉的。因为我经历了“汉尼拔”的治疗,所以我深信,人们为了健康会去蒸桑拿或者按摩,而不是去接受治疗。治疗就像是改造一座嘈杂、混乱的大都市。城市的每个角落都布满了窟窿,摩天大楼拔地而起,精神的建筑工(指心理医生)在当中拿着巨大的螺丝刀将松动的螺丝又拧紧。这个过程会产生疼痛,所以桌上总是放着一包纸巾。
事实证明,除了纸巾之外,我搞错了。
戈尔德贝格医生握手时强劲有力,神情友好坦率,比我略矮一点。他的样貌正是人们想象中戈尔德贝格医生该有的样子,只是在现实生活中他们的名字不同罢了。房间里摆了一张皮质沙发,上面有五个抱枕,还有一张沙发椅和一个玻璃柜。墙上的黑白相片排列有序,相片里的模特在拍照前都精心打扮过一番。戈尔德贝格医生用手势示意我落座,于是我坐在了沙发上。我当然要坐在沙发上,毕竟我是来看医生的。
有时我在想,是否其他病人会理所当然地坐在沙发椅上,是否戈尔德贝格医生会像我一样,一边说话,一边坐在沙发上玩抱枕。他会说些什么呢?关于孩子?烦恼?渴望?关于戈尔德贝格医生,我几乎一无所知,尽管如此,我还是对他推心置腹。我陷入了一个矛盾的困境:一方面,我很好奇在治疗医师的面具下藏着怎样的一张脸;另一方面,我又庆幸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否则我可能会下意识地避免一些话题,而卖弄另一些,我还会注意到某些信号,考虑到周围的环境。虽然治疗例外地只围绕着我进行,但是其他人仍能从中获益,因为每周一小时奢侈的单独谈话也带来了可喜的变化,那就是我很少让朋友负担我混乱的情绪。我的问题可以留到每周一的傍晚去解决。对于倾听我的人,我没有亏欠,因为他还能拿到钱。
在戈尔德贝格医生提了很多问题,并向我解释了治疗方法之后,他在茶几上放了一张白纸和一些彩色铅笔,然后让我画一棵树。他没有透露这个练习的意图,但我知道,之后他会分析这幅画。他很懂我——我喜欢快点得到结果,做心理测试也是。我画了粗壮的树根、一个树洞和茂盛的树冠,上面对称地挂着八对樱桃,此外我还勾画了一片草地。戈尔德贝格医生边品鉴我的作品边解释道,这棵树象征着我的性格。他很高兴我画了能看见的树根——“这是个好兆头!尽管身处逆境,您还是能脚踏实地。”许多樱桃也有了好的寓意……他没有接着分析,而是把这幅画放进了我的档案里。(前段时间我们又把这幅画拿出来过,我们很惊讶,画上的草地不仅看起来像心电图,而且也像这本书的封面。)
接下来的治疗中,我没再画过画。我们谈论着所有困扰我的事,当然包括焦虑,还有我的童年、我对未来的担忧、各种人际关系问题。我逐渐惊讶地意识到,即使那些表面上看起来和焦虑没有关系的事情,也总能归因于焦虑。关于焦虑,我学到的第一个,可能同时也是最重要的教训是:它不仅仅在我正好感到焦虑的时候存在,而是各种问题都能与焦虑联系起来。

试着与焦虑相处


焦虑正和我在游乐场玩跷跷板。与攀岩墙(对我来说太高了)和秋千(焦虑觉得很无聊)相比,这是唯一我俩都觉得好玩的设施。
“到底是谁把你搞得一团糟?”焦虑问道,拐弯抹角不是它的风格。
“你啊。”
“怎么可能!”
它同时蹬了下双腿,跷跷板从地上翘了起来。
“为什么不可能?”
“很明显啊,当你正常的时候,我根本不在。”
“等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把身体向后倾,让跷跷板停了下来。焦虑高高在上,像牛仔端坐在马上。轻握缰绳的手法、背后的阳光、随风飘动的头发,只差一样,它还应该在嘴里嚼一根草茎。它极为懒散随意,嘴边还流露着自信的神情,这本能地引发了我的猜疑。我能相信这样的人吗?不能。
“听说过因果关系吗?”
“别卖弄自己的聪明了,我当然听说过。”
焦虑俯身向前。
“银行抢劫犯进了监狱,是警察的过错吗?”
我耸耸肩。
“是吧。”
“哈哈!”焦虑得意扬扬,“错了。是抢劫犯自己的过错。要是他没有抢银行,警察也不会逮捕他。现在让我下来,快点!”
我们继续玩跷跷板。
“真是个糟糕的例子。”
“但是很真实。”
“你是想说,是我把你叫来的?”
“可能吧,或者是其他人。”
“可以具体一点吗?”
“不能。”
“好吧。那我现在明确通知你:滚开!”
“你说什么?”
焦虑看起来非常惊讶,但是它太狡诈了,我无法相信它。
“你没听错,你可以滚了。有人叫你来,你就来了。现在请你走吧。再见!”
“这样行不通。”
“不行?为什么不行?”
“很简单啊,因为我们唇齿相依。”
“我怎么不记得我同意过这层关系。”
“不用你同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很明显你不知道。”
“好吧,”焦虑说,“那我就给你讲讲。你看见这个跷跷板了吗?在一定程度上,它象征了你的生活。”
“我的天呐,你又要打一个牵强附会的比方吗?”
“其实很容易理解啊。有时你在上面,”它把自己弹起来,“有时在下面。”
“好的,我的小王子。”
“要是你觉得这个例子很愚蠢,那你试试自己一个人玩跷跷板吧。”
焦虑从它的座位上跳了起来,它那头一下子升到了空中,我便硬着陆到了地上。
“哎哟!”
“看到了吧?”它把那一头拉下来,又坐了上去。
“当然,不仅仅有上下、黑白、好坏之分。”焦虑一边随着跷跷板上上下下,一边竖起食指,以教训的口吻说道,“更重要的是中间的过渡。”
“是什么意思呢?”
“去到那儿的路。你向下的时候,也在把我往上抬。懂了吗?”
“难道不是,我在上面的时候,你把我往下拉吗?”
“哼,那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呢?真无聊。可以肯定的是,我俩相互应和,此起彼落。你想一想吧。”
我们沉默地玩了一会儿跷跷板。
“可能你是对的吧。”我说,“但你总是讲得这么烦琐,啰里啰唆,非常讨厌。”
“这就是我啊。”说完,焦虑哼起了“I am what I am”(我就是我)这首歌的前奏,“我总不能把所有的知识都奉送给你吧,那太无聊了,那样的话,你就什么也不用做了。”
“天呐,那样的话也太好了吧。”
“顺便问一下,我们待会儿吃什么?”
“面包店今天有长条面包。”
焦虑盯着我。
“你没在开玩笑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走吧。”
焦虑跟在我身后,我听到它嘴里嘟哝着:“我才不喜欢吃面包,我要吃薯条。”

再次求诊治疗


我正看到凯莉aa 凯莉(Carrie)和大先生(Mr. Big)均为美国电视剧《欲望都市》(Sex and the City)中的角色。——译者注
心烦意乱地坐在出租车内,去找大先生,这时有人碰了碰我的肩膀。我懒洋洋地躺在柔软的治疗椅上,脚朝上,头朝下。在我同学和我说,他看牙医时可以戴着3D虚拟现实眼镜看电视剧之后,我立马预约了这位医生。可以看《欲望都市》,而不用看着钻头、吸唾器和注射器,这听起来非常诱人。自那之后,我就喜欢上了看牙医。但是现在在赫尔佐格医生这里看牙……我就很不情愿地摘下了眼镜和耳塞。
“您看这儿,”赫尔佐格医生边说边用她那完美的手指把一个小镜子塞进了我的嘴里,“门牙边缘这块,看到了吗?”
我从特写画面中观察着我的牙齿和颤抖的软腭,这时凯莉已经变得更漂亮了。
“没看到啊。”
“这儿能看到一处很明显的磨损。”
“说明什么呢?”
“您经常磨牙。”
“我居然不知道!”
赫尔佐格医生将她完美的嘴唇弯成一个完美的微笑,露出了她完美洁白的牙齿。在我的推荐下,我的同事延斯也成了她的顾客,他说就连她的胸也是完美的。当她在他嘴里鼓捣时,她常常故意把胸部压在他的脸上。
“不一定。”赫尔佐格医生解释道,“多数人会在晚上磨牙,还没有人注意到你磨牙吗?”
通常我才是那个因为旁边的人打鼾或是磨牙而无法入眠的人。
“那该怎么办呢?”
“我们先印一个牙模,然后制作成牙垫,以后您晚上睡觉时就戴上。”
“等下,每天晚上都要戴吗?”
“是的,一定要戴。”
我惊恐地回忆起多年来与牙套的斗争,以及终于卸下它们之后如释重负的感觉,那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
“戴上后我就不会磨牙了吗?”
“不是,戴牙垫只是为了防止牙釉质磨损。”
“哦,明白了。那么我们怎么做呢?”
赫尔佐格医生将一团粉色的物质涂抹成马蹄状,然后镶嵌到我的嘴里,我有种窒息的感觉。
“深呼吸。我给您开个理疗的方子。您平常运动吗?没有?多运动有好处。我推荐您做一些自我放松的运动,磨牙的原因通常是压力太大。”
压力?
“不可能。我是学生,又不是董事会主席。诚然有时我会有学习压力,可总的来说我还是相当轻松的,我很享受生活。”我本想说出来,但因为我的嘴里塞满了东西,无法说话,我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除了心理原因,磨牙肯定还有其他原因,我一定要找出来!三刻钟后,我知道了,每五个人中就有一人磨牙,而咀嚼肌,也就是人身体中最强劲的肌肉,能在夜晚磨牙时产生100千克的咬合力。我在谷歌上搜索了一下“100千克”,找到了一篇关于动物园里新出生了一头大象的文章。我竟然能在晚上举起大象宝宝,而我根本不做运动。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相当强大。随后我也明白了,正因如此,我每天早上才会疲惫不堪。别人都是精神抖擞地醒来,在一天中逐渐耗尽精力,而我正好相反。我起床时浑身乏力,关节咔咔作响,头也动弹不得。到了傍晚,我终于破茧成蝶,展开了顺滑轻盈的翅膀。当其他人筋疲力尽的时候,我才真正精神起来。
磨牙有哪些后果,谷歌当然也知道:牙痛、颌关节受损、肌肉过度紧张、头痛、耳鸣。所以我的左耳才会听到嗡嗡声。至少如果我们排除身体原因来看,比如牙齿填充物过高、牙齿畸形错误或颌关节疾病,医生说磨牙是由于压力是真的。
牙垫躺在电脑旁边微笑,塑料感很强。我用手指弹了一下,它从桌面上飞过,掉到了地上。接着,我在谷歌上搜索“牙垫的材质环保吗?”
第二天早上醒来后,我的嘴里有股塑料味。我很想把牙垫直接扔到开水里消毒,可是我不能这样做。我一边用自来水冲洗它,一边望向镜子,露出牙齿。我觉得,我的牙齿过了一晚上有些松动了。我试着抓住左边的门牙,来回晃动,却无法确定是牙齿真的松动了,还是我的幻觉。
上课时,我的肚子咕咕叫得很大声,坐我旁边的西蒙妮吓了一跳。
“孩子,你又没吃早饭吗?”她边说边递给我她的面包,“拿着。”
“我不敢吃。”
“别担心,没有夹香肠。”
“不是,我的牙齿好像要掉了。”
“为什么?”
“我的牙医昨天给我做了一副磨牙垫。”
“欢迎加入磨牙垫俱乐部,我已经用了好几年了。”
“啊,真的吗?”
尼娜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她转过来,点点头说:“我也是。”
“你们在说什么?”坐在左边的亚娜问。
“磨牙。”西蒙妮说。
“哦,天呐。”亚娜说,“我已经咬坏两副牙垫了。”
“我甚至往咀嚼肌里注射了肉毒杆菌,”尼娜说,“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这一天结束的时候,我知道了,原来不光西蒙妮、尼娜、亚娜磨牙,爱美莉、马丁、克拉拉、伊内斯、弗洛里安他们也都磨牙。
到底怎么了?我们才都二十出头,怎么已经有这么大的压力了?
八年过去了,用掉了六副牙垫后,我坐在戈尔德贝格医生旁边,向他抱怨,每当我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所有的朋友就同时联系我,要和我约时间见面。
“有时电话响起,我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亨利,我的心都会咯噔一下。”
“您也可以干脆不接电话。”
“那他也会用短信或者脸书给我发消息,要是我不回,他会担心的。”
“那您就直接说:‘现在不行,等我有空我再联系你。’”
“那样他会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谁说的?”
“……我。”
“啊哈,所以您认为,您的朋友不能体谅您没有时间?”
“当然会,似乎已经体谅了。”
“如果您简单回复一下,告诉他们,您现在没有时间,这要花多少时间?”
“最多两分钟吧。”
“那如果您不接电话,还要担心亨利可能受到了侮辱,这得花多少时间?”
“我明白了。”
戈尔德贝格医生咧嘴一笑,双臂交叉放于胸前。
“拥有这么多想与你见面的朋友,非常麻烦,是吗?”
“也谈不上麻烦吧。”
“言外之意呢?”
“还是会让我有些压力。”
“正是如此,因为您把这种情况视为了一种压力。”说完,戈尔德贝格医生注视着我,每每他等我开窍的时候,他就这样看着我,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的喜悦与满足感。
我不仅开了窍,还灵光乍现。我终于明白了赫尔佐格医生当初所说的话。我只希望,她能够像她的工作作风那样精确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她认为我有压力,而我断然否认,实际上,这种压力与满满的日程安排无关。
这关乎我的生活态度,关乎我如何处理精神负担,不管这些负担是否能被客观地证实。
我们不一定要成为董事会主席,在度假的时候阅读邮件,来让自己有压力。有的人只有在日程表安排得满满当当的时候才会活力十足;而另一些人光想想自己的待办事项就已经受不了了。我属于第二种。
压力不是对每个人价值都相同的货币,它无法用一种统一的客观标准来衡量。如同时下流行的DIY(Do it your-self),压力也是个人的事,是自己造成的——就像你编织你自己的头带,打造你自己的植物园,用画笔描绘你自己的内心世界。
压力并非源自于满足周围人向你提出的要求,这些要求是你自己提出来的。

喉咙里的乒乓球


大约是首次治疗前一年的某天清晨,醒来之后,我觉得自己吞了一颗乒乓球。站在镜子前,我虽然看不到任何变化,却能清晰地察觉到它的存在。它就在我的喉咙口,压迫着我的气管。我快速过了一遍所有我能想到的相关病症——扁桃体炎、甲状腺炎、过敏,随后我决定先静观其变。过了几天后,乒乓球依然在那儿。
耳鼻喉科的医生漫不经心地给我做检查,果断地排除了一些疾病——扁桃体炎、甲状腺炎、过敏。
“您得的是癔球症,”医生说,“不是身体上的原因。您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其他都好,除了最近几天吞咽东西时有点痛。”
“我推测可能是心理原因。”医生说道。
心理原因?也就是说,这颗乒乓球是我幻想出来的?不可能。
“如果疼痛没有好些的话,”医生说,“那我把您转到心理医生那儿去看看。喉咙里有球状物的感觉常常是焦虑症引起的。”
我把转诊证明扔在了街边的垃圾桶里。外面阳光明媚,人人脸上都挂着微笑。我有什么好焦虑的呢?
回到家,我吃了一片过敏药,第二天又吃了一片,第三天再吃一片。几周过后,乒乓球消失了。

焦虑引起肾上腺素上升


我站在勃兰登堡大街和康斯坦茨大街交汇处的安全岛上,身前身后各有两条车道,汽车在四车道上疾驰而过。我过马路走到一半时,信号灯突然变成了红色,所以我只能在这条柏油路上等待,一旁干枯的草茎忧伤地随风摇曳,安全岛十分狭窄,要是我晕倒了,那我有一半的身体就躺在了车道上。
要是我晕倒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大脑会产生这样的念头,这纯粹是对未来的可能性进行的假设,这种可能虽然会应验,但其概率与我被雷劈中的概率不相上下。什么也不会发生。
要是我晕倒了。
太阳炙烤着我的头顶,现在是正午,刚过12点。我在赴约的路上。没有任何兴奋的理由。然而一旦这个念头出现了,就很难再忽略掉它。它就如同“房间里的大象aa “房间里的大象”(Elephant in the room)是一个英语谚语,意指那些虽然显而易见,却被集体忽视、不做讨论的事情或问题。
”,尽管在场的所有人都试着忽略它,但它并不会消失。这头大灰象用它的长鼻子砰砰撞击着我的臀部和腿部。
要是我晕倒了。
我提醒自己回归正常,并细数了一下今天要做的事:40度水洗衣服、买咖啡、打电话给税务顾问。然而这个念头已经占领了我的身体,它像一辆失控的汽车,司机已经无法掌控方向盘了。它造成了一系列连锁反应,迎面而来的车辆必须避让,其他车辆不得不改变行车方向。不知何时,司机又让汽车回到了正轨,或者他开着车一头撞到了墙上。
要是我晕倒了。
红灯还亮着。我来回跺脚,强忍住自己焦躁不安的情绪。一下,两下,三下。与这个念头伴随而来的是另一个念头:我滞留在这里了。如果我跑起来,就会有汽车撞到我;如果我站着不动,就会晕倒,倒在马路上。逃跑的希望渺茫,因而我也不至于惹是生非或出洋相。当外部环境妨碍我的自由行动时,焦虑就出现了。
要是我……
绿灯亮了。我快步穿越马路,到了另一边。现在我不能逗留,必须大步流星地向前走,直到手脚不再发痒,直到头脑冷静下来,直到生活的齿轮再次啮合。半分钟后,一切都过去了。
为了把肾上腺素降下来,微小又勤劳的工人在我的身体内加班。他们默默无闻地劳作,努力恢复正常状态。尽管如此,气氛还是很紧张,例外变成了常规。如果再这么下去,我就会听到工人们窃窃私语,马上他们就会罢工,真的。


【千墨艺术网2019年7月20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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